《IL DIVO》出碟了,中文字幕还不错,推荐大家购买。

  上次说这部电影和《格莫拉》是完全相反的风格,相映成趣。其实它还跟另一部片子有着对比的意味,就是《黑暗骑士》——你没看错,从内容上讲二者当然是九不搭八,但从叙述方式上说,这两部片子基本也处于两种状态:一个是步步为营,一个是跳跃前行。

  TDK的编剧核心技巧可以用一个三字词来形容(打死我也不说);《IL DIVO》的叙述核心技巧也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断裂”——或者是“跳跃”。

  这部电影几乎没有完整、严密的叙述段落——最长的完整段落也不超过两分钟,大多数产生于对话。这个完整,不光是指“情节内容”,也包括视觉上的完整、听觉上的完整。精心设计的视听语言给了影片强烈的风格感,但导演并没有像朴赞郁那样企图讲一个完整的故事。这样的电影,拒绝了大多数观众。

  一部电影怎么能让观众坐得下来并投入呢?好莱坞的办法是在银幕上营造一个完整的世界,从美术设计、镜头组合、声音还原等方式;在剧本上,强调逻辑、因果、流程——说得有点虚,那我举一个例子,目前来说最合适的例子,就是《黑暗骑士》。这部电影从各个角度都是企图做到让观众完整、流畅地投入到情节与人物中去。场景交待镜头、人物对话正反打镜头——整部电影的语言就是建立在“正反打”关系上的。目的就是强调一种清晰与直接的叙述意图,这种意图是建立在段落上的,有的三分钟、有的五分钟,段落与段落之间也是有关联的过渡。每一场戏的目的、作用,你自己就可以轻松地划出来。可以说这部机器上的每个部件都有效推动着整个叙事的发展。

  讲了这么多跟《IL DIVO》有什么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IL DIVO》打断了叙事的整体感,打断了正反打,打断了正常的因果链条。不是说这部电影没有主线——它其实有很清晰的主线,就是围绕着主人公(传奇总理朱利奥·安德烈奥蒂)的方方面面。只不过,它的镜头是印象式、片断式的,片断式的镜头组合成了片断式的段落,片断式的段落构成了整部电影片断式的结构——看完全片,你对主角的印象也都是片断式的细节,神秘感十足。也许,这就是这位传奇人物给大众留下的结晶,也是导演的表达倾向。

  有些片断很准确地捕捉了人物的特点,比如开场吃药健身,摄影师通过精确地取景把看似平常的活动拍出了诡异感。紧接着在歌剧音乐的配合下,安德烈奥蒂在空空的街道上迈着鬼魅的步子,镜头从多个角度缓缓推进、观察,整个段落没有一句对话,却充斥着某种神秘的美感,而且关键的是,你好像进入了安德烈奥蒂的世界。但这些并没有担负任何“叙事上的意义”,只是他生命的某一个时刻,是一个片断。你还会看到很多这样的片断,在导演的意图里,这些片断比那些“叙事意义重大的时刻”更重大。

  所以,他的镜头更多对准了重要时刻之前的“沉默”、“对视”、“握手”、“面部”、“思考”,而把空白留给了事件本身。因此,不了解影片背景的观众,要看懂这部电影还是相当困难的。因为导演很少展示过程,他更钟意给你看“之前”与“之后”的印象与片断,由你自己得出结论。就像世纪审判的那一个段落镜头,镜头不厌其烦地跟随着他走上被告席,接着推进到他的脸,然后不会再有审判本身。倒底这哥们有没有罪、干没干那些事,你可以通过形形色色的片断描述来推理,要注意,这些片断往往有着众多的面孔和各样的名字交缠、喧闹——之后你就看到总理那张“死人脸”。

  是不是很有挑战性?是不是需要看多两遍?

  当然是,如果你能接受这种自恋而炫技的电影的话。我反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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