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近打算力推的电影。
  喜欢昆汀的人很多,所以他的片不说也会有人分析。
  但安德鲁·多米尼克的这部《Killing Them Softly》由于太过特别,招来不少骂声,一般来说是就“装逼”、“闷”、“无聊”。
  我倒觉得这片子不比昆汀任何一部差,甚至有些地方还更有趣些,所以不说一下真是过意不去。
  我对影片的整体评价是:新千年来最好的黑帮片之一,是这个类型的可贵的新尝试。
  这点跟《刺杀神枪侠》一样,可见这导演在我心中有多牛。当然在大多数人心中应该根本没这号人物吧。
  《Killing Them Softly》的叙述形式很有意思,我打算边载图边讲一点,看能讲多少,连载一下吧。

  小混混A出场,背景声是演讲“我呼唤美国人民,这是我们关键的一刻,我们即将创造全民的未来…美国人民充满期望”。
  这时候影片标题《Killing Them Softly》分三次出现在这段话的中间,并打断了音轨。

  看完影片再回想这种标题方式,有两点:
  第一层意思,是片中Jackie的名言和他杀人的规条。
  第二层意思,不正暗示影片所谓的杀戮,是政客、政府用美好谎言对人民进行温柔的杀戮。所以一定是them。
  而这部电影的整个叙事,也正是建立在这两个意思上。
  我想很多人都能轻易看出片子的政治隐喻,因为从头到尾贯穿的08大选画外音,已经点题点到尽了。
  但有一点不少人看不仔细,其实每一次穿插这些画外音信息,都与影片第一层“黑社会”故事有关联,或反讽或对应。
  我们在后面会逐一提到。

  小混混A行走在满是废墟感的小镇上。这种景象应该说是导演故意选择的结果,不是“现实主义”,是带有象征性的,与整个故事的金融危机背景息息相关。与很多黑帮片不同,这部电影并没有太仔细去交待真实的城市背景,只是在形式上建立了一种“空间感”,寓言味很重。
  所以,不好用普通的黑帮片视角来看待此片。

  这一段的结局,把两个背景主人公打在了画面中间,其意义不言自明。
  而奥巴马所属的“Change”,也代表着当时美国人的心态。同时在影片的第一层叙事中,也正是小混混A所要做的事情。他正准备做出一个改变自己人生的重大决定——但他自己浑然不知。

  小混混B出现了,他牵着一大群狗,这件事情会在后面有一个“黑色段落”来交待,导演先抛了一个小细节。
  而从狗开始进入小混混B这个人物,也是把这个人的不靠谱性质做一个暗示。
  我觉得这部电影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把金融危机下的黑社会变成普通人化(对,跟《夺命金》有点像)。
  这两个混混,我们可以看成两个没有固定工作的打工仔,而不同的黑社会组织,则是不同的公司。
  而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有组织之间的运作方式,完全就是围绕着金钱、利益打交道,就像公司与公司之间做生意、公司内部同事互相倾轧猜疑……把《Killing Them Softly》这部黑帮片看成一个商战片也可以成立,这正是影片的独到之处,是黑帮题材与背景政治经济环境产生勾连的重要特征。但它同时又具备普通黑帮片应有的元素,这两层意思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下面这场戏,表面上是一个大混混在向两个小混混交待任务,实际上就相当于两个小混混在面试,而胖子,像个一个小公司的头头,想靠着玩阴的发一小笔。小混混A甚至在后面还讲了一段自己求职失败的经历,因为上班距离路程太远没钱买车(如果有买车的钱那我还找工作干嘛?他反问)。



  这部电影的对话非常多,很多时候跟故事主线还没必要关系,这也是导致观众觉得闷的主要原因。
  这些对话是否合适,就要看是否适合这部电影的气质。我觉得这部电影,是一种“温柔地杀戮”气质,它表面是慢节奏的、温柔的,但到杀戮的时候又是干净利落。所以大量的对话,就是营造一种“温柔”的表象——就像背景政客的喋喋不休一样,很多时候只是废话、空话。而影片的对话虽多,但也成功的塑造了这些小人物的话语环境。影片的话痨其实有几种,一种是小混混的叨逼,是一种属于屌丝的叨逼。还有一种是高层人物(如律师与Jackie的对话,是经理或项目总监级别的叨逼。两种对话的写法完全不同。而米基那个纽约高级杀手——从经理级别沦为屌丝,又是另一种不同。根据他们的不同身份与不同目的,再来看这些对话,会发现许多有趣的东西。


  这一段平移镜头,当汽车滑过小混混B的时候,第二次出现环境的画外音“订出经济新方向…”,而这一天,正好是小混混A做出最后决定的日子。
而当画面出现红绿灯的时候,也一直保持在红灯。
  这个段落看上去有点重复,其实主要目的是交待小混混B的背景与生活方式,他自己接运狗的私活儿——正是这件事成了后面故事的发展点。




  除了对话,电影在视听语言的节奏安排上下了一番细心功夫。
  比如这一段,是胖子讲述以前马基的故事。这一段“回忆”的影像风格就与之前完全不同,基本上全是运动镜头,还带着弧线的运动。
  影片开始的沉闷感被这个轻快的故事一扫而空。包括中间那个入室砸人的旁观镜头也很酷。
  对,我想说这部电影的影像风格,超酷的。大多数时候很沉着,然后偶尔来一下,让人眼前一亮。
  大材啊。

  有空再接着说吧,真正好的还在后面。小桐也激赏,必属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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