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piece !

  俄罗斯导演索科洛夫的《太阳》,是近时期看过的最“大师级”的电影。个人觉得还是他继《母与子》之后的最强作品——前提是我还没看《金牛座》。

  首先要避开不必要的“政治”讨论,这虽然与电影很有关系,但却不得不与这篇小文章暂时脱离关系。我的口水其实挺少的,就不用浪费在“中日关系”上了吧(以前也浪费得够多了)。然后……

  这部《太阳》,以个性化的空间设置,不动声色的细节与镜头调度,从“表面”深入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这几乎是电影语言所能做的最好工作之一。导演延续了他那种缓慢、沉闷的叙述步调,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像他很多作品那种拖沓的感觉——沉闷与拖沓是两回事,有些情景必须沉闷,但却可以不拖沓,这取决于分寸感。我觉得,索科洛夫在《太阳》的大多数时间里终于意识到适当的分切镜头,可以获得更好的效果,而且并不减弱那种表达“精神力”时的感染程度。

  然后,当然是片中主角的独特性——日本天皇,神的化身,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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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开始的场景是裕仁天皇在战时地下室,日本面对败局。他的就餐空间阴暗,光源少,压抑。一开始影片的视听基调就定下了叙述的背景:天皇正在面临的是自己命运的未知与恐惧。值得一提的本片的环境声轨,像是保持频率的施工低噪,既暗示了环境特点,又像是一道配乐音轨,时清晰时含糊,骚扰着人物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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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通道。这些场景弥漫着典型的索科洛夫式的色彩与取景方法。要知道,这哥们就是这部电影的摄影指导。饱和度很低的色彩,青色的冷调空间。天皇就是在这样的通道里,串起了着他的饮食、办公、休息等不同的生活空间。整个生活都被包围在这样的环境下,通过有条不紊的展示,索科洛夫把这种“非正常”的空间慢慢的生活化、正常化了。像是人们可以习惯任何的恶劣环境一样,而最终人类所能依靠、能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他的行为与性格本身,他的精神。所以导演的摄影机,很多时候都对准了裕仁的面孔,和他一张一合的神经质嘴巴(他是想说什么,还是说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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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局会议。这里有一些精彩的群像特写镜头没有截下来,整个环境的设置仍然是压抑、绝望的,从右图这个略带仰视的角度、纵深的构图、色彩的搭配,仍能看出导演意图——哪怕在这样的战败条件下,天皇的神圣权威依然无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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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是空间设置上的一大亮点。裕仁在图书馆里,做回了他自己——一个喜欢生物学的专家。光线、色彩、表演,都让这个在外人眼中魔鬼般的天皇恢复了人性。然后这一段的后半部分剪辑与对话却加强了紧张感,毕竟目前他做为“个人”,还没有资格超越“天皇”这个位置,也许永远都超越不了。但这部电影的重点段落——《人间宣言》的发布前夜,也正是导演想极力表现的,“从神到人”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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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科洛夫的拿手绝技。变形的画面,现实的恶梦,鱼形的轰炸机,废墟的日本。片中为数不多的特效画面,给整部电影 加了不少分。也许没多少技术含量,但好在与全片视觉风格完全统一,丰富了空间,升华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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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仁的皇宫早已被炸掉,他的生活空间就是在这个石头建筑里,而且要面对不礼貌的美国军人。这也是影片让我不太满意的部分,那些美国大兵的嘴脸显得过于模式化。当然裕仁与麦克阿瑟的对话场景还不错,虽然略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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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仁出行,坐在美国人的汽车里,看着被美国人炸得千创百孔的日本。这些废墟场景总让我想起塔科夫斯基的潜行者,总觉得这些环境就像是人物的内心世界,整个《太阳》说的也是人在重压之下如何面对自己,如何认清自己。说索科洛夫是老塔的继承人,总还是有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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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很多细节,没功夫写了。这部电影诠释天皇的角度,也许会被说成是不道德的“人性化”,或是片面的“政治观”。抛开那些政治上对人物的判断,光从一部电影的角度出发,来考察导演对“非普通人士”本身的挖掘,我仍然得说《太阳》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杰作。它风格严谨、统一,思考深沉、有力,提供了对历史人物的新思考,创造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我开始期待索科洛夫的新片《亚历山德拉》在今年的戛纳更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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