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评论《联航93》更危险的事情,就是评论《东京审判》了。
无数人的眼泪和义愤,导演的悲凉遭遇,中日关系这个永远的爆炸桶,这样的电影俺怎么敢评论,尤其是批评的话,也许会被无数人痛扁,怒骂;轻的就是鄙视、嘲笑、不屑……
您瞅瞅,就这舆论环境,怎么可能拍得出《天生杀人狂》这种电影嘛——
好像我在偷换概念,嘿嘿。
我还是表明基本立场比较好,划清界限: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无条件支持导演的热爱电影行为!!

好了,我可以说说《东京审判》创作上的不足了吧。优点就不用说了,满网络都可以找到。我也就着还有印象提点建议。据说导演很讨厌人家跟他探讨“电影技术”层面的问题(国内导演或多或少都有点这牌气,总喜欢直接谈艺术谈人性讲思想,好像一谈电影本体就显得没气质或没追求层次低)。得,我自娱自乐吧。

这部电影的创作态度很严肃,这是很好的优点。可惜这种严肃好像被放到了电影语言和表达手法上,就难免可惜了。

这导致整部电影的视听语言比较平,一些地方的手法过于呆板。当然这不代表要用花哨的技巧来表现这么一个题材。内敛和平实也会产生力量,但这往往需要更高的导演技巧。

这一点在处理对话场面,显得更必要,因为本片是以处理对话为重点的。可能导演拍电视剧习惯了,三镜头一率到底,其实这样太缺乏变化,视觉上过于沉闷。比如一开始梅法官争取排位问题,他与审判长有过多次正面的对话冲突,可每一次都正打、反打,没有一个情绪上的递进关系,每一次冲突表现得没有区别,其实完全可以调动起摄影机的运动,对人物不同景别的控制来加强这种变化。因为这是表现梅法官的最好时刻——在后面的审判中他基本也没什么戏份了。而在最后的投票陈辞里,同样的缺乏高潮调度。

这是稍微改变一下分镜头就可以得到改进,或者加强摄影机的运动,在如何处理对话方面,导演思考得稍微少了些,太偏重台词了。说什么是一个方面,但怎么说也是很重要的,同时,导演怎么去拍“人物怎么说”,又是更重要的一环。

在法庭上的对话,导演处理的手段就丰富多了,这一点值得肯定。但有些手法,比如黑场,用得有些莫明,作用是什么?越用越频繁,反而打断了叙述的节奏,也没产生什么效果。整个法庭戏毕竟很长,所以到后面难免会出现重复,变奏少了,导致影片后面部分包括审判东条英机等人的一大段临近高潮的法庭戏,反而不如中段南京审判那一段有力度。当然,很多时候这也与钱有关,有时没钱就真的没视觉冲击力的,比如最后一段检察长慷慨陈词时,如果镜头能跳出法庭,面对民众,效果肯定更佳。

另外,对画外音的运用,又是国内导演常有的问题。比如描述芳子背景和家庭的那一大段,有些信息是有必要交待的,但大多数信息是无段交待的。观众最应该的是从银幕上感觉到人物的关系,猜到他们的背后联系,这样才会代入感。直白白地用话外音讲述所有的关系和背景,是最省力也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做法。还有类似“使得审判更像一出极具戏剧化的大戏”,这样的话外音,太像一个所谓专题片的腔调了。导演不应该让这样的无效话外音出现在电影里,那些形容词,要让观众自己从影片里得出,这才能真正的印象深刻。用梅的话外音,可以挑一些客观性更强的,毕竟这是整部电影力图表达的基调。用电影来表达这一题材,其实已经够主观了,这种题材,一个纪录片才是最合适的。所以在创作的时候,更要避免主观。它会减弱电影的力度。

俺对影片在节奏的控制上也有些异议。比如开场17分钟,把开庭的彩排出场,用音乐和慢镜托出一个高潮,但这个高潮曲线来得太早,就无意把后面远东法庭正式开庭的重要性给减弱。而且那个正式开庭来得很匆忙,没有任何酝酿,震撼性又有所降低。毕竟,这是本片最重要的场景,应该多加烘托。由于各方面原因,导演没有表现这种气氛,只是让人物自己说: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

战犯轮流出来,这时候的处理很到位,音乐和摄影机的调度都合拍了,可惜音乐结束得有点突兀,后面开庭后过多的音乐也有点不和谐。其实有时候,环境声的效果更好,尤其在这种重大的历史场合,环境声自带一种威严感,这是声音处理的问题。如果音乐与自然音响、音乐能结合起来,如人们议论声,鞋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凳子拖动声音,照相机的声音,这些要是与音乐、音响节奏或音色吻合的话,整段声音设计就自然得多。

另外,朱孝天与林馨蕾那条线,设计是没问题的,与审判现场的节奏分开,同时也反映一下日本民众的心态。可惜这条线在编剧上实在是“肉不多”,支撑不了第二战场的重要作用。看不出表现这样一个家庭的必要性在哪里。而且人物的发展,没有很好的补充,反而有些拖弱了整个故事。这条副线的很多地方铺堑不够,比如那段要煽情的中日人民酒吧合唱、跳舞、被暗杀,就来得突然,少了触动。包括最后的家人死光光也是,有些不理解。

不说了,老挑毛病不代表导演不行,这种题材做成这样,导演已经不错了,而且影片也是渐入佳境那种。只能怪俺眼高手低,人品大大的有问题。不过,题材也帮了这部电影很大的忙。

有同志说,这种电影一定要看主流,主流好就什么都好。也对,反正俺一直都是不入流的,说点坏话也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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