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到了《雾都孤儿》的d9,终于找了一个晚上,和小桐把这部期待以久的片子看了。没有系统,随意扯两句。

  看波兰斯基的《雾都孤儿》,更多不是看《雾都孤儿》,而是看波兰斯基。他很尊重原著,可原著的故事已经被电影电视拍过十几版,难有新意。而这个故事,用现在的眼光看,可能缺乏刺激。

  一个四处流浪,被人岐视的孤儿,无意卷入了伦敦的小偷帮。可他对下层人民偷摸拐骗的勾当没兴趣,只对资本主义的少爷生活流口水,最后他梦想成真——我这样解释有点反动。其实这个故事,就像是一个小孩的历险记,有阴暗有阳光有罪恶,最后还有大团圆。挺俗挺长的故事,难怪票房不好。

  不过对我来说,这部电影一点都不闷,还很好看。只是因为波兰斯基——及其电影团队的魅力,而这种魅力与原著精神结合,让《雾都孤儿》这部电影有种经典文学的韵味,因为它很稳重,节奏不紧不慢,有种优雅气质。

  我一向觉得,波兰斯基的电影,最适合从事电影行业的人看。你能从他的电影里看到电影各环节的精致。美术、置景、道具、布光、摄影机运动、调度等等,波兰斯基是个细节狂人,他甚至会在观众看不见的细节下功夫。这种导演是个很可怕的示范,因为他们好像有花不完的精力。而且他们也很心硬,一个很好的场景,比如影片开头的救济院,他也用不了几个镜头,没几分钟就切走了。直让俺这种穷人感叹:可惜,可惜啊。

  《雾都孤儿》对工业革命时代伦敦不同风貌的再现,是颇受好评的。看的时候就不断被片中的布景、道具和摄影所震动,这TMD才像个做电影的样子啊。一个镜头下来,我就入戏了,就是因为逼真感。而逼真性,在国内的绝大多数影视剧里,完全被放到屁股底下,最操蛋的是,这种劣制作法还有可能误导出一大批对逼真性不感冒的观众,害人害已啊。

  从导演手法上讲,波兰斯基更是不应错过的。也许从表面上看,老波好像没什么风格,有点不咸不淡的感觉。其实他的风格就是跟随故事和人物走的,老波不会先设定一种强烈的个人风格,把每个场景强行拉入某一形式中。他喜欢在拍摄场地寻找最适合表达这一场景和情绪的镜头,并不局限于某种表达,或用什么太刁钻的机位。从完成片来看,老波的镜头关系逻辑性和条理性一向很强。也就是说,你从他的片子里基本找不到废镜头,甚至连动一下他的镜头顺序也不成。他是一环扣一环,精密地用视听来展现出,如果你够仔细,就能从这种手法里得到很多启示和快感。

  比如奥利弗从打他的那户人家出走的几个镜头,是比较典型的,用光刻划人物心理。他先从黑暗的门里出来,天色尚早,整个街道是青蓝色的,他向纵深跑去。第二个镜头,他从画左,一块较暗的树丛里钻出来,画面跟着向右摇,展现出一片空旷青绿色的原野,远处的天色被太阳染成了金黄。这时候音乐慢慢发展起来,重复着主旋律的那个动机,在一个重音的时候,镜头切到了一整片金黄的开阔田地,奥斯弗继续向纵深走去。这几个镜头,很简洁,却通过层层递进的关系,很清楚地把奥利弗出走的心态交待出来了,感染力也强。

  波兰斯基就是这种导演,他不会用很多镜头堆积起来煽你的情,他的镜头信息量都很大,往往用几个就能表达出一个相对完整的意思。他对观众反应的掌控是很厉害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视听语言会给观众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所以他会选择最合理的镜头组合。要是看老波的片子,吃点零食,走一走神,少看两个镜头,那他电影的妙处就会损失一点。

  波兰斯基的这种搞法,也是很多故事片导演所用的,其实,也算是故事片比较常规的拍摄方法。只是这种技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娴熟,运用到位,并完全融到故事和人物塑造中,因为做起来,是有相当的难度。这方面做得牛的,老一辈的如希区柯克,中生代如老波,新一代的,我认为萨马兰算是一个。

  再说回《雾都孤儿》,我觉得这部影片,从视觉上是要营造出一个儿童眼中的伦敦,它是带有些夸张色彩的,繁华、噪杂,阳光、阴暗并存,波兰斯基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这里必须要提到影片的声音处理,很到位,这对于营造整个环境的质感相当重要。其实在《钢琴家》里,波兰斯基对声音的把握就炉火纯青了。这部影片的声音没有《钢琴家》这么突出,但对各个环境声的表现很贴切,绝不会抢戏。

  至于这个故事本身,我更喜欢影片的前半部分,它有着流浪的气质,调子一度还比较欢快。而故事后半部分,有点像一个普通的惊险剧,吸引力就少些,而且觉得与小主人公这条线联系不够紧密,有些遗憾,如果再多点小奥利弗的戏,可能会好点。

  不过老波的片子,总是少不了对“恶”的表达。当情节进一步发展,我发现波兰斯基又把一个儿童片给拍成了一种阴暗无处不在的罪恶氛围,这哥们老这样,非得把一种绝望感给渲染透了自己才爽。就连最后的大团圆结局也带着一丝阴郁,我印象中好像小奥利弗整部片都没笑过两次,这哥们真狠啊。

  这样的片片,现在的儿童怎么可能爱看嘛。就算是看孤儿,人家也是选择“哈利波波”啦,怎么可能看你老波兰斯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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