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退居二线了。
这篇是小桐给《1626》写的文章,杂志没有的最后表格是亮点——

  “You must dream bigger.”——梦做得再大坨一点。然后,我们就有机会,从一无所有的new generation,慢慢长成大梦想家;又或者,脚底一滑,随即在悄静无声的夜风中,堕落崖底,羊毛儿随风飘荡,羔羊无处申告……不过,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梦才刚刚开始。Ladies and gentlemen or whatever, welcome to our show.首先,让我们沉溺在大梦想家的幻境之中。最近,全世界的dreamers共同参与了一次盛大的狂欢。派对名字叫《Inception》——你喜欢胡思乱想吗?喜欢受虐吗?你是科幻技术控吗?或者逻辑帝?是否愿意把自己赤裸裸地展开,让别人在脑子里植入一个idea?你喜欢诅咒导演吗?你拥有过往阴暗回忆?渴望看完一部片子后,灯光亮起恍如隔世的感觉吗?你爱做梦?这里的光明与黑暗秘而不宣,等待做梦者亲历其境。

  《Inception》,发生在意识结构内的多层叙事科幻片。在这里,多人可分享同一个梦。我们不但可以设计梦境,把臂同游快乐异乡;更能潜入对方的潜意识,盗取锁在心灵最深处的秘密;又或者在他/她心里种植一个本来不属于他们的想法。被植入的想法生根发芽,在他们醒来后的真实世界里,日日夜夜,如影随形……

  这真的,让人毛骨悚然。有谁会说:“想掌控我的思想吗?请来我的脑海我的心吧,欢迎光临”?……然而,摸摸皮肤上惊起疙瘩的同时,有没有感受到一丝奇异的温暖,缓缓在体内升起?我们可以设计自己的梦,梦境清晰细腻,让人沉迷?那些爱过但是永无机会再见的人们,我们能够在自己设计的梦中与之重逢;那些深爱而无缘的人们,我们可以在自己的梦里和他们白头偕老(反正混沌界limbo时间无穷无尽);那些我们辜负过的人们,让我们在梦里弥补一切;那些错过了复原的深藏的旧疤,我们回去找你;一觉醒来,就会得到新生。有人说,看完《Inception》才感觉到清醒的可贵。然而,如果梦真的那么疗愈,醒不醒,梦不梦,就不再重要了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盗梦空间。受虐狂看到一个迷乱而难以理解的多层梦境,再三重看不能自拔;科幻技术控开始认真思考每一个细节问题:在这个虚构出来的完整世界里,怎么漫游?怎么坠落?怎么重生?怎么忘掉自己?怎么瞬息千年?是否有机会回到人世?……他们不但思考,还开始制作《论梦境世界的构造方法及进出多层梦境指引》;逻辑帝则临危受命,为片中未尽之处添砖加瓦;这时,胡思乱想者又莫名兴奋:limbo永无乡有多美丽多恐怖?逃出永无乡就一定能回到现实?到底有没有过现实?虚幻现实靠所谓的陀螺大法区分可靠吗?……而找茬帮,则发现了电影里的智障一、二、三号(某个角度看,主角们确实有够智障的)。同时,数学帝和心理学控都得偿所愿,分别在片中找到大量数学理论和心理学典故。最后,女人走出电影院,喃喃道“you are waiting for a train…”;男人则在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有关过去的奇怪的梦……

  从七月份全球公映,到九月中国首映的3个多月里,全球做梦者走进电影院,在一片黑暗中,用双眼双耳,捕捉大屏幕投射出的光影声响,瞬间连接上了电影“做梦机”。一亿多人在不同的时间空间,在同一个梦里,享受着精神上的被虐待。《Inception》是《黑客帝国》之后最受关注和讨论的意识科幻片,目前在全球影迷聚居网站IMDB排名第四,网上相关讨论排山倒海。思考和争论《Inception》的剧情与逻辑虫洞,使影迷们的大脑分泌出大量内啡肽与多巴胺,自虐快感充盈思维,蔓延体内。无论大爱,还是大骂,事实上都已经被导演成功地incepted了。这位年青导演,就是我们的大梦想家,英国人克里斯托弗?诺兰(Christopher Nolan)。

  十二年前,业余小导演诺兰,利用一年工余时间和6000美元,拍成了《追随》(Following)。他使用倒叙的电影语言,同时将时间轴彻底捣碎,然后再把碎片粘贴起来。这使得实际不到70分钟的电影,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心理长度。随后,《记忆碎片》(Memento)、《白夜追凶》(Insomnia)等心理惊悚片让诺兰备受关注。2006年的《致命魔术》是一部迷宫式的电影,曲折而迷人。08年的《蝙蝠侠前传2:黑暗骑士》(Batman: The Dark Knight,简称TDK)几乎赢尽了票房和口碑。

  TDK身为标准的商业大片,却能把芝加哥市拍得晶莹透彻,把传统反派的小丑角色处理得邪恶且清凉。诺兰的电影特质之一,是“让人心底逐步发凉”的叙事进程——无论是顺叙、倒叙还是乱叙,他都牢牢把握住这一基调,让商业性的电影,焕发出独特魅力。从十几年前怀揣着年轻的梦想与野心,拍出第一部“酷毙了”的黑白电影,今天诺兰已经成为“大梦想家”。

  当然,在好莱坞,有美梦也有nightmare。另一位也叫“阿兰”的天才选手型导演,特质和诺兰出奇的相似,却正深陷恶梦之中。他的最新作品,与《Inception》同步上映的《最后的风之子》(The Last Airbender),口碑全军覆没,票房软弱无力。记得那天看完此片,走出电影院,记忆里只留下一堆丑陋的小孩胖脸。这部电影不是没有亮点,但真的是太少,怪不得烂番茄上的好评度只有7%。

  印度人M·奈特·沙马兰(M. Night Shyamalan)以《第六感》(The Sixth Sense)在好莱坞出道,当时惊为天人,被冠以“惊悚片天才”的帽子。可怜的是,那也是他到此为止最辉煌一刻——票房和口碑由此走向下坡路。虽然他的电影一部接一部地拍,质量也确实逐步提升,而且涉及的题材领域越来越广。《不死劫》(Unbreakable)、《灵异村》(The Village)更被不少专业人士奉为类型片杰作;就算《水妖》(Lady in the Water)这类不太叫好的转型之作,都被权威电影艺术杂志《电影手册》评为年度十佳。然而,阿兰近年来票房每况愈下,连带口碑也日渐疲软下来。《灭顶之灾》(The Happening)已经被影评人损得透不过气,而最新的《最后的风之子》,让印度阿兰直接跌入谷底,成为任人宰割的霉头羔羊——可我们还记得当年《第六感》和《不死劫》的风光,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诺兰与印度阿兰,在某些方面惊人相似。同年出生,同为狮子座,同是异乡人在好莱坞,都是天才选手型导演,甚至年龄都一样,正是少壮时。不同的是,印度沙马兰一登场就风调雨顺,而诺兰则是一步步地从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小导演,成长为今日的梦想家。诺兰今天能够动用1.5亿资源拍摄一部自己写了十年的电影,除了努力和天分,更重要的是他懂得“聪明地拍大片”,知道自己要把聪明放在哪里,把智慧放在哪里。而沙马兰,除了被寄望过高(一旦没有使用其强项“大逆转结局”,观众就失望不满足)之外,更主要的是他艺术家气质有余,现实协调意识不足,一次次寻求突破却总难赢得观众认可。另外,运气也很重要。印度人和英国人同在美国,所受到的种族压力,还是不一样的。所以,运气加上“运用聪明的能力”,使有的人成了大梦想家,有的人变为倒霉羔羊。

  不过,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梦才刚刚开始。据说淘宝网上一个陀螺卖一百多。买不起陀螺,咱们到网上下载一下《Inception》的片尾音乐《Time》。……那一刻,电影院里一片漆黑,累积两个半小时的情感终于释放。死去的感觉慢慢苏醒,霎那间,心房照射入缕缕阳光。那种兴奋自由的感觉,让人恨不得马上睡过去,然后再次享受醒来的快意和战栗。最后,dreamers也好,大梦想家也好,霉头羔羊也好,注意听好喽:下一个梦正on the way,向我们无声袭来。我们只需要,梦得大坨,再大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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