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你什么是艺术电影?你可以打开碟机放上一张德莱叶,然后故作潇洒地选择任何一个片断让他看,并笑而不答。因为那种场景、光线,还有摄影机的调动,天生就打上“高贵”两个字,无须言语形容。

  如果评最容易被影迷忽略的大师,丹麦大师德莱叶肯定位居前三。他最最有名的作品当然是《圣女贞德的受难》,那是部放到现在看都具有横扫一切力量的电影。他一生拍片较少,默片居多,而这部套部包括了大师后期的有声片作品,以及一部讲述他生平的纪录片。

  那些愤怒的日子

  德莱叶是丹麦艺术电影创始人之一,搞艺术的自然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30年代他名声正噪时,却跟商业电影死磕上了,打死也不拍,这一放弃就是10年,这期间他就去当记者养活自己。1943年终于重返影坛,立马拍摄了丹麦当时最著名的故事片《愤怒的日子》。

  本片题材敏感,气质阴霾,轰动一时。背景是1623年的丹麦小镇,一名老妇被指控为女巫,要被活活烧死。而正义的行刑牧师心里也有阴影,因为他后妻的老妈也是个女巫。而牧师年轻的后妻安妮不爱老公,反而爱上牧师的儿子,二人眉来眼去全然不管牧师心中的纠缠。乱伦之恋令安妮邪从胆边生,恨不得她老公立马翘辫子。奇怪的是,活蹦乱跳的牧师还真被她咒死了,原来安妮也有女巫的力量。

  故事几乎都在室内布景中展开,德莱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突出人物的面部表情。做他的摄影师真要累死了,随时随地都要给人物脸上打强光。影片中的人物一率穿着黑衣服,然后脸部白晃晃的,强烈的光影效果和对比,对白又集忠贞、冷漠、激情、阴谋与一体,人性冲突在这种手段下显得格外的赤裸裸。为了捕捉住面孔的每一丝真实颤抖,德莱叶甚至不许女演员化妆,他经常一大早偷偷摸摸混入演员休息室去摸人家脸蛋,就是为了预防她们化妆。

  电影是他的宗教

  德莱叶的电影,就像是神秘主义及抒情主义的混合体。1955年,他拍摄了影片《诺言》,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获得金狮奖。这是一部关于“耶酥”的电影,又抒情又深沉,还有一个疯男人。27岁的约翰尼斯成天以为自己就是耶酥基督,他预言一位妇人会因难产而死并可以使她起死回生,大家都当笑话听。直到那个死掉的女人躺在棺材里,镜头长时间凝视着她,突然她的手指动了起来,看到这里,不少观众都感受到一种信仰的力量,对大师真正倾心起来。

  《诺言》是德莱叶风格的集大成者,也是他心中“最合谐的电影”,为他在世界范围内拉到不少忠实粉丝,其中不乏著名导演。德莱叶的电影多多少少都与宗教有关,他还说“电影就是我的宗教”。1964年,他拍摄了自己的最后一部影片《盖特尔德》,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了爱情上面。40岁的女人盖特尔德一直在追求着理想中的爱情,离开自己的丈夫后,与情人作曲家厄兰杰森在一起,可他也不能实现她理想的情感境界。影片用倒叙和画外独白不断进入回忆,雕塑边的冥想与交谈,镜中的映像,这是典型的艺术电影最爱用的素材,极端闷骚而又令人蠢蠢欲动。这部电影对话语速比较慢,有人建议可以用它做丹麦语听力教材。

  纪录片《我的工作》

  除了以上三部作品,这部套装难得地收录了托本·杰森导演的记录片《德莱叶——我的工作》。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么具备艺术气息的黑白纪录片,其实内容无外乎导演的自述,工作人员的访谈,以及一些资料性的画面和影像,但托本·杰森硬是把这些平平常常的内容搞成了一部暖昧、迷离的艺术片,至少在形式上极尽显摆之能事。光是访谈部分就能看出来,每个人在画面中的位置都是精心设计,绝少有端端正正坐在屏幕中央开侃的,那脸部的光打得都是横七竖八,品味独特。

  片中最让人感慨的画面,是德莱叶去巴黎参加《盖特尔德》的首映式,而当时法国电影新浪潮的导演——也就是日后的大师们,纷纷前去向自己心中的大师德莱叶致敬,戈达尔、特吕弗、夏布洛尔,这些后辈都在偶像面前露出了紧张羞涩的一面。
  

  碟报:

  美国一区的德莱叶套装,包含四部作品,分别为《愤怒之日》,《盖特尔德》,《诺言》和纪录片《德莱叶——我的工作》。包装颇为精美,CC标准收藏版的外封和内封设计一向不会让人失望,有款有型。此四张碟均采用无码银线片基制作,读碟流畅,画质表现不错,翻译尚好,不过一些宗教词汇也确实难翻。瑕不掩瑜,总之是值得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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