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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06 12:44

下一秒,也许变得疯狂

  五十年代的纽约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有个混混在电台随便说了句“要是每个听众都能给他寄一两块钱的话,他就能拍出好电影”,结果他愣是用收到的2000美元拍摄了《影子》,拉开纽约独立电影时代的序幕,成为美国独立制片的精神领袖。这个混混就是约翰·卡萨维茨。

  在那个年头,用低廉、轻便的手提摄影机与黑白对比强烈的16毫米胶片满大街乱晃是最酷的事,卡萨维茨引领了这个潮流,他就是要跟好莱坞对着干。这些影片具有的真实性与现场感刺激了很多新导演,包括视卡萨维茨为师的马丁·史科西斯。

  为纪念这位已故的独立电影先锋,美国标准公司日前推出包含他五部著名电影的套装:《影子》、《面孔》、《受影响的女人》、《杀死唐人经纪》、《首演之夜》。

  任性、鬼马、粗糙

  卡萨维茨的影像质感粗糙,但导演手法却相当鬼马,不受陈规限制。生活是无法预料的,他的电影也是如此,就像爵士乐那样自由随性。非职业演员的即兴发挥是他的招牌之一,你不知道这些家伙会干出什么连剧本上都没有的事情。他第一部作品《影子》的成员基本上都是亲朋好友,就连影片角色的名字都是这些朋友们的真实姓名,这样他们才会更加投入,尽管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倒底在干嘛。

  介绍《影子》的故事似乎没多大必要,与好莱坞公式化的严谨迥然不同,《影子》看上去结构松散随意,晃晃悠悠地讲着曼哈顿几个小混混的日常生活。影片好像还没展开,就结束了。导演就像在混混们的生活中间截下了一段,无头无尾无高潮,像影子一样暖昧,但却有着好莱坞永远不具备的真实、现实和亲密性。卡萨维茨喜欢在餐馆和酒吧拍摄电影,因为在那里人们什么也不做,只是聊天,好像那是生活的一切。然后他别有用心地把镜头逼近,特写,大特写,让演员的面孔无情地放大到银幕上,这时那些虚伪、敷衍的对话就显得格外苍白,于是卡萨维茨在镜头后鬼崇地笑了。

  《影子》里,一个混混在PARTY上碰到一个女孩,两人对上了眼,混混展开攻势后发现她有男朋友,于是混混很大方地说:明天我们仨一块去逛公园吧。第二天,三人在公园见面,混混拉着女孩的手飞跑,把人家男朋友远远甩到后面,只能望女兴叹。镜头外是即兴吹奏的萨克斯,镜头内是即兴而来的生理冲动,这种泡妞手腕让人哭笑不得,这样的恣意段落也只会出现在卡萨维茨的作品中。
  

  婚姻、家庭、爱

  卡萨维蒂在别人眼里比较另类,但他的创作题材却只是老老实实的“谈情说爱”。他的电影一般都是关于家庭生活的,象是供夫妇俩专场观看的电影,调子却是阴暗的,就像是《美国式离婚》。他喜欢描写潜伏在美国婚姻内的深层问题,强调丈夫与妻子间无法沟通的断痕。

  卡萨维茨并不是每部影片都独立制作,他也曾用好莱坞的资金拍摄过一部电影。但显然,彼此看对方都很不顺眼,于是卡萨维茨还是决定自己单干。因为资金困难,他一边演电影和电视剧一边自费拍摄新片《面孔》,拖拖拉拉地搞了近五年才完事,不过却凭这部影片获得大众和奖项的承认。

  《面孔》讲述了一对夫妻各自在感情和肉体上的出轨。影片绝大多数场景都在室内拍摄,一脸的小成本影片架式。而大段大段的多人聚会构成了这部电影奇特的节奏,看似热闹的场景下面总隐藏着不可告人的落寞,那些大特写下的面孔似乎只有着空洞的内心。中年款爷和他的情妇在调情打闹,并向其它追求者怒目而视,而老婆在家就像个摆设。可他回到家,却看到老婆的情夫从床上像兔子一样窜出窗口,身手敏捷地消失在公路上。两夫妇相对无言,影片结束在一个无奈的固定镜头里。

  卡萨维茨只挑出矛盾,却不解决问题。他最被奥斯卡等主流奖项接受的电影《受影响的女人》(1974),虽然在技术层面上比以往精致了很多,但本质依然没变。影片描准一个郊区普通家庭,婚姻的忠贞因为神经质妻子的行为而变得不安定。影片并没有向我们提供解决的方向,只是不厌其烦地展现着生活的琐碎和神经质,直到把观众也都逼得疯疯傻傻。约翰·卡萨维兹的电影里时常有这类角色,他深入角色内心,也许他的人物并不疯狂,但下一秒就可能变疯,谁知道呢?

  

  纪念卡萨维茨

  约翰·卡萨维兹一直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拍东西,自编自导,妻子吉纳·罗兰就是最好的演员。他被认为是一名天才和梦想家,他还成全了很多人的电影梦,马丁·斯科西斯就是看了他的电影才产生了创作的欲望,他说:“如果有能够捕捉人生的电影,我想就是卡萨维蒂所拍的一切作品。”

  著名的专门表扬独立电影杰作的“独立精神奖”特别开设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奖项,奖项的地位相当于奥斯卡的终身成就奖,这个奖是为了鼓励制作成本少于50万美金的影片而设立。怎么样花最少的钱拍最好的电影是他一生的追求。有人问他妻子:“假如他有钱,他的影片会不同吗?”她回答说:“噢,不,他的影片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他这个人是不会变的。”

  这套碟还收录了关于卡萨维兹的纪录片《继续前行——卡萨维兹的艺术与生活》,长达三个多小时,资料详尽。由于套装中有些作品使用16毫米胶片拍摄,虽然进行过修复但画质仍然一般,不过画质差正是当年独立制作的特点,并不影响观赏。最难得的是本片字幕输入员能延续了卡萨维兹的实验精神,比如把“听不到”打成“停步到”,着实比较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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