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近年的最佳外语片奖一向有“鸡肋”之嫌,得奖影片代表不了广大外语片的最高水准,但却代表了美国人的口味,这种口味随着奥斯卡的舆论影响的扩大又成为电影人吃不到的酸葡萄。这回把酸葡萄吃到肚里去的是加拿大导演丹尼斯·阿坎德,他也在国际影展上混了不少年,混着混着几乎要混没了,可今年的奥斯卡奖终于让大多数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完之后,却有点搞不明白这部加拿大出品的法语片想说什么,也搞不太明白片名为什么叫《残酷入侵》,也许是翻译的问题?

  故事倒不复杂,一个患绝症的知识分子父亲病倒在医院,他的有钱儿子想尽办法满足老人的各种心愿——他把老爸昔日的亲朋好友加情妇都聚到了病床前,甚至还给老同志注射资产阶级海洛因来消除他的痛苦。最后老同志在大家的环绕下,在幽雅的河边别墅里,自已安定了。

  这样看起来,这部电影其实蛮好懂的。可影片并不安于简单地讲一个故事,人家导演是艺术家,艺术家就自然要讲点深刻的问题。于是乎,父子、友谊、爱情、金钱、战争、霸权、反思……一股脑儿的全表现了一通,这一下就让人比较发晕。片子的剪辑还是那种很干净爽快的,于是一个情节还没等你消化呢就剪掉了,一种情绪还没累积,画面隐黑了。可能导演是希望观众能多看几遍再体味其中的深意吧,可这也让整个片子显得不够从容,赶着赶着正好90分钟时结束,倒也不让观众有太多思想游离的机会。

  电影里其实有很多场景、不少细节都值得展开表达,比如儿子四处用钱来来改善老爸的环境、来给他买镇痛的海洛因、说服老爸的学生看望他、估计还用这招给他找回往日好友……老爸显然是个知识分子,而且也看不起儿子那份扎进钱堆的工作,但知识分子最在乎的精神安慰却恰恰需要大量赤裸裸的金钱来实现。这种讽刺无疑是巧妙的,可以大作文章的,导演却没有加重戏码,可能觉得现实已经够残酷了,入侵人的精神已经够多了——哦,这难道是片名的用意——就不需要再多加渲染。

  影片最让人心动的几幕,是有点花痴的老爸回忆自己年轻时喜欢的女明星,她们常伴他入梦,还伴他梦遗,也许有点儿童不宜,但那些黑白的老电影片断,真实地给这部片子增加了一些厚度。老头子临死前,这些影像再度重现他眼前,这给整部片子增添了时间流逝的感染力。

  丹尼斯·阿坎德导这部片子的思想根源可能要上溯到1986年,他凭借《美洲帝国的沉沦》在国内外的电影节得了不少奖,而影片记叙了8名魁北克的知识分子的聚会讨论,涉及性欲、忠诚、成功等话题,这一场景在《残酷入侵》中也有出现,一群老知识分子们谈历史、犯罪,顺道还播了一把美国“9·11”,对于导演来说,美国对别国文化和领土的残酷入侵,最后导致了本国也被外族残酷入侵。

  有评论说这部影片是知识分子对自身的沉重检讨和对一生的深刻审视,好像从影片表面看不出这么大的学问——有这方面的重点,但还不够突出。导演在视听方面的控制比较平,没有太多的节奏起伏,却拿着一把观念要灌给观众,所以这片子也许会让没耐性的观众睡着。不过,既然导演尝到了难得的酸葡萄,就不妨让他入侵一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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