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二：玩艺术概念？
从一开场的照片加字幕，《南京！南京！》就确立了它的叙述特点：这是一部与历史断裂的电影。所有与重大史实相关的东西在影片里没有具体展现，只用字幕来概括：比如日军的布署、国军的动向、难民营的建立与维系、南京事件的整个时间流程等等。而且，就算坐在最大的一个影厅里，那位于银幕边角处的几排蝇头小字，也让观众来不及阅读说明字幕就切换走了。所以，导演从一开始，就并不打算讲述“南京大屠杀”的来龙去脉、起因后果。他假定观众已经对这一事件的基本事实有足够了解、并不再渴望事实，然后才能直接进入到他企图描述的世界：生死之城。
整部电影的视听环境，其实是把整个南京城设置成了一个舞台式的、封闭的布景区。在这个空间里，我们找不到方向，四处都是销烟和废墟，断垣与残壁，日本军队像鬼魂一样时隐时没。在这里看不见一处完整的民居、商铺，没有清晰的街道、路名，连难民区的地点、分界也并不清晰，整座城的空间属性都是象征性的。日本人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而对于生存在其间的中国难民来说，南京变成了一个生与死的超现实之城。他们在某个地点能小心翼翼地存活，某个地点则任人宰割。
导演设置了几处关键场景，全部是功能性的。比如那个教堂，原本是生命的保护所、信仰的发源地。然而第一次当日本军人侵入的时候，教堂的意义与生命的意义完全被打破。第二次，是南京女性在这里聚集，自愿选出去给日军慰安的妇女，把这种义举设置在教堂更加明显体现出导演的创作动机。教堂在影片中重复的出现，完全是因为导演给予了这个场景重要的象征作用，而运用这个场景的真实情况、现实逻辑如何，显然不在导演的第一考虑之中。
不光如此，对人物的设计也是功能性的。一个英勇抵抗的军人、一个正气凛然的教师、一个灵魂升华的卖国者、一个对战争产生怀疑的军人、一个被寄予希望的孩子。他们被这场无人性的战争扯到了这座生死之城。除了主角之外，看不到真实的姓名，看不到真实的家庭，看不到最普通民众的生存状态，他们吃什么喝什么生活如何渡过。所有的民众似乎没有什么内心世界、变成了生死之城里的炮灰之一。哪怕他们的脸在一个个特写镜头里得到展现，但我们并不能知道更多他们的想法，他们只能是每一个情境的铺垫者，比如在被威胁的情景里表现恐惧、在被屠杀的情景里表现无奈、在被强暴的情景里表现无助、在需要煽情的时候举起了手。除了南京方言之外，他们可以是其它一个城市的任何民众，他们跟这段历史、这个事件缺乏更多活生生的联系。
陆川把整个南京事件变成了封闭舞台上的生死决择，打上了浓重的个人意图。不过，也许为了消除这种空间的疏离感，营造出真实感人效果，除了美术上的努力外，《南京南京》从头到尾都贯彻了黑白色彩、手持摄影的视觉风格。这一招很狡猾地产生了一些现实的感觉。但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悲惨的场景接一个悲惨的场景，一个煽情桥段接着另一个煽情桥段，一个强暴接着另一个强暴，事件之间没有脉络，没有时间上与空间上的联系，没有动机没有前因后果，只像是舞台上出演的一出出惨剧。观众只是被当下这个“情境”所打动，而这个“情境”可以被导演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整个南京事件被导演浓缩成“暴力故事”加“人性片段”的罗列，失去真实与历史的衬托，变成了一次极具个人意识的创作秀。
导演是想挖掘新意与角度，但就像上一篇提到的，这些努力也不过浅尝辄止，没有什么立体的角色与深度。值得注意的是，就算是割裂了历史，这些赤裸裸的暴力场景和煽情场景仍会在观众中引起强烈的反响与共鸣，因为大家只需要知道个大背景（日军在杀人日军在强暴）就行了，可这样的感动激动只能存在于感性认知上。从理性层面得不到任何更多的知识，对南京事件的了解没有任何帮助，所谓的反思也只能停留在表层。这种处理方式延续到影片最后的结局，导演没有镜头去交待最广大的难民或日军或别的任何群体，只由一个自杀的士兵、一个奔跑的男孩来完成了他心目中最后的象征。
整部电影就像是拿“南京大屠杀”来玩一种艺术概念，这需要怎样的胆量——以及狂妄啊！所以我绝对不会推荐任何一个对南京事件还不真正了解的人比如青少年去看这样的电影。我的建议是，不如先把美国人2007年拍的那部纪录片《南京》看上几遍，相关的资料也都了解之后，再来欣赏这个“艺术家的品味”不迟。
‘整部电影就像是拿“南京大屠杀”来玩一种艺术概念，这需要怎样的胆量——以及狂妄啊
严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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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gxgb —— 2009-04-25 @1:21 am
严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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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KAKAKAKA —— 2009-04-25 @12:03 pm
呼，说得好，我这一口恶气出出来了。
中国文化普遍缺乏空间感，或者说认为这是无足轻重的。先拓清一个空间再讲故事的概念很淡薄，跟很多欧美电影开场十分钟就把空间关系交代得清清楚楚相反，总是故事讲到哪儿了，顺便交待一下周围的环境，把焦点全部集中在事件的时间流程和道德意义上。陆川的这个片子也是这样，教堂、难民营、街道来回走，我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互位置是怎样的，怎么就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人物缺乏动机是更大的毛病，不过这个是编剧的问题了，“反映人性”得有那个阅历才行，不是把镜头凑近人脸狂拍就可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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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隼 —— 2009-04-25 @12:21 pm
据说宣传软文有拿“女大学生免费裸体扮演慰安妇尸体被抛进尸坑”来做点子，吸引眼球的。
是说这个女学生爱国呢？还是说陆川拍片的义举感动了80或90后？
日本当时的军队需要慰安妇，是玩弄中国女性
陆川这电影那“裸女…”做宣传，不也在玩弄吗？两者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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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隼 于04月 25th, 2009 5:25 pm 回复:
一个是被日本人玩弄，一个是被中国人玩弄呗，当然本质上都是被男人……就好像五四时候的知识分子解放女性一样：“姐妹们，你们从此不再是夫权和族权的牺牲品了”，舌头底下藏的话是“从此你们是国家的牺牲品了”……
这片子的有些宣传手段挺让人反感的，比如陆川跟媒体说，如果高圆圆狠心一裸的话电影的品质必将得到一个升华云云。算是搞的哪门子飞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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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于04月 25th, 2009 6:01 pm 回复:
高圆圆……
陆川真流氓。我心里想想也就算了。
我突然想起十几年前好象是邵美琪或哪个女明星说过的一句话。记者问她，会不会将来为了艺术献身拍裸体戏？她回答，我不认为有什么戏是不裸表现不了的（大意）
当然我同意有时候裸也是电影的一种表现方式。但拜托请不要用这个做宣传把某一类观众忽悠进来然后再大骂人家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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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 —— 2009-04-25 @5:14 pm
陆导演说：可可西里是一个野孩子，《南京！南京》是男人，一个野孩子长成了野男人或者好男人。
。。。导演口才真好啊。。。
要是《two & a half man》里的jake听到了，他会说“…so 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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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于04月 25th, 2009 5:54 pm 回复:
看来《寻枪》果然是姜文儿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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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 —— 2009-04-25 @5:21 pm
读这篇评论让我想到一个叫《狗镇》的电影啊。
对于成大事的人，有野心及狂妄毕竟也算好事。陆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小打小闹的，也许未来会成为真正的国产电影大牛。他其实是有这潜力的。
而那些张嘴就说陆川敢在现行体制及困难重重下拍这题材就多么高尚多么值得尊重有良心，我看就算了吧。多关注电影本身就好了。谁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ps.云中写电影随笔时就不说了。这么严肃认真的影评，可能是要广为流传的巨作，我还是忍不住想提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看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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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于04月 25th, 2009 6:24 pm 回复:
我严肃主要是怕被人骂不爱国，冷血，就只得张口，说你Y怎么只知道说就不拍一个来看看。
哦——就算是严肃也还是可以这样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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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 2009-04-25 @5:52 pm
评论家可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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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于04月 25th, 2009 10:01 pm 回复:
再有类似的回贴我不打招呼就删了
这算反面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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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pe —— 2009-04-25 @9:41 pm
http://www.douban.com/review/1982719/?from=mb-134985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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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 —— 2009-04-25 @9:41 pm
太棒的影评！云中写的真诚！
很多话憋在心里都被云中你吐了出来~
字幕的事让我就很反感陆川了
不知道大家还注意到一个事没有？这个影片的字幕，最开始角川等一干日本人进城依依哑哑地说日语，有中文字幕，而后来那个长官和拉贝对话以及后来很多时候，日文又没了字幕，翻译说话才有字幕。这本来就是个滑稽的事~
还有范伟在老婆一走就被枪杀，说得通么？
感觉就是往煽情上奔，很多时候思维还特别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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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特式的梦 —— 2009-04-25 @11:14 pm
云中写的好。尤其是关于人物设计功能化的那一段，故事片能否打动人，最重要是在人物，如果它能够贡献出一个鲜活的可信的人，或者仅仅是两个人之间动人的关系，让我们看到这个过程，就已经足够了，足够称其为达到本质的电影。
但我看完云中的评论后，想到了云中前几天转载的余华老师的“我能否相信自己”，^_^，不知道云中对于自己这么迅速的发表看法，是否也有和我同样的困惑呢？就像余华在文中所说的：人们习惯于在自己知道的事物上发表不知道的看法，并且乐此不疲。这是不是知识带来的自信？
不是在问云中，而确实在问我自己。电影应该成为什么？教科书？带来知识的工具？我们对于一部电影的反感，是来自于什么？我们从小到大需要背诵的政治课本是不是更招人反感？但是它显然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们。一个导演所说出来的话比他的电影更重要吗？如果不重要，为什么我们这么在意他所说的？我还是没有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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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于04月 26th, 2009 10:18 pm 回复:
就像余华在自己的文章里说的，“具备了理解的人如何能够放弃判断”。我想这篇文章的目的，是让我们在发表看法的时候，保持对事实的敬重，保持自省的态度，保持对“看法”的看法，说话前多经过大脑想想。但也不是不发言，变成沉默的大多数。
“习惯于在自己知道的事物上发表不知道的看法”——如果能被人指出缺陷，那也是一次改进的机会；如果没发表，这个缺陷可能永远就存在于自己认知之中了。
你最后一段的疑虑，一时半会就说不清楚了，电影倒底是什么、电影能做什么、如何评价电影、如何评价导演——好大的话题。我个人习惯，一般是就影片说影片，就创作思路谈创作者，不敢说就对，反正总是个视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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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谐 —— 2009-04-26 @9:22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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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谐 —— 2009-04-27 @12:07 am
昨天看了陆川访谈，对面坐着一个大眼无脑的许戈辉做崇拜状。
现在似乎板起脸来义正严词的说点什么都能被相信，而且告诉人们我为了这事砸锅卖铁破釜沉舟恨不得命都不要了，那我就钻进了铜墙铁壁，你批评我是不对是无脑的是带有恶意的。
他们真应该好好看看《笑之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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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于04月 27th, 2009 10:27 am 回复:
一个成天把拍电影这件事形容得像慷慨就义一样的人，一谈起来就满脸痛苦，我不相信他是真正的热爱电影。这也是我从可可西里开始就反感陆川的原因。
觉得本山说的挺合适陆川的：“后面连哭带说那段儿，我怎么怎么不容易，我家怎么怎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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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 于04月 27th, 2009 1:15 pm 回复:
昨天那个访谈的结尾很无厘头。许问导演下一步的打算。
陆川说：我接下来要找个好女人，结婚，生个孩子陪爸妈。
底下讲了很多苦大仇深的理由，反正意思就是我通过这个电影虐待了自己，我很痛苦，我开始向往阳光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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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于04月 27th, 2009 2:24 pm 回复:
有的人为了自己钟爱的事业一生都受苦受难，都不曾皱一下眉头。
当然拿陆川和这些人相比是有些高抬了。
现在人人都骂成龙是伪君子，但我永远忘不了他在澳洲受伤包着脑袋坐在病床上的微笑。
做武行的天天鼻青脸肿断手断脚也都是常事，他们却可以高举双臂骄傲地叫一声：我们是成家班！
而我们常看到的消息是：陆川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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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于04月 27th, 2009 2:55 pm 回复:
我觉得有机会去做自己钟爱的事业——哪怕再艰难，都不算太苦太难
天天做着不喜欢的事情然后还艰难得要命，还没别的办法就得这么一直熬，这才叫受苦受难
你要给我机会拍电影，拍再苦的电影都好——我恐怕天天在梦里都要笑出来（如果有时间睡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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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也抒情 于04月 27th, 2009 9:34 pm 回复:
想起《一一》结尾处NJ说的一句话：“一个人做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快乐？”
唐人街 —— 2009-04-27 @9:38 am
我倒是感觉拍的挺好的。
要是想理解历史 就看书 看纪录片去 。这是电影，是电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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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路过 于04月 27th, 2009 11:02 am 回复:
会有人告诉你关于这部电影的缺陷，起码云中的影评写了不少关于影片的缺陷。
不过我还不太清楚这里有些人是先讨厌这部电影而讨厌陆川，还是因为讨厌陆川而讨厌这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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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于04月 27th, 2009 11:26 am 回复:
肯定哪种人都有，也有不讨厌陆川讨厌这电影的和讨厌陆川不讨厌这电影的。
我个人是属于因为讨厌陆川而对这电影没兴趣看的。但是我还是承认陆是有两把刷子的人，可可西里尽管我非常不喜欢，但还是觉得片子前半小时拍得不错。
还是尽量不带主观偏见地只拿作品本身说事儿比较好，只要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来就行。但是现实情况是现在的网上评论也真够操蛋的，夸南京的骂批南京的人是汉奸，批南京的骂夸南京的是汉奸，这都什么事儿啊。还是这里的影评值得读，云中的大旗虎皮的都有理有据，所以我感觉你在上一篇日志里的回复是跟错了地方，大概是这段日子在别的地方积怨太深了吧，嘿嘿。的确很让人烦心，现在一看到满论坛的双感叹号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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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路过 于04月 27th, 2009 1:41 pm 回复:
云中的影评我也转了好几个地方。可惜我常去的某个电影论坛至今还在吵这部影片以爱国主义行乞、以民族伤痛赚钱的行为，大家应该抵制去看。
我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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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 —— 2009-04-27 @10:18 am
因为职业关系，我更关注故事本身。《南京南京》最大的问题是影像覆盖了真实，人为雕凿的痕迹太重，战争片的意义，不是一味展示残酷，不是挑起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谴责和仇恨，战争是人类的丑行，没有胜者，魔鬼才是胜者，而魔鬼就在每个人的心里。http://latteroom.blogbus.com/logs/38757991.html 刚写了一个比较长的观后感，云中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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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nana —— 2009-05-01 @11:06 am
[...] ——清影像 [...]
《南京！南京！》评论有目的摘编 - 格调 —— 2009-05-03 @2:06 am
顶！云中这篇评论太真诚到位了！
大屠杀后那个仰拍日本士兵然后上升的镜头简直就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嘛！
这样的一种态度来拍这部电影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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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也抒情 —— 2009-05-04 @9:22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