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05 月 14 日

三谷新作,还挺好看的。
那个《我家的历史》写得太常规了,这部恢复了鬼马。
把法庭片又加了新的元素,而且一如既往的励志加煽情。
这人的剧本是很强,导演就差点。所以星护导的《笑的大学》还是最爱啊。

2012 年 05 月 12 日

这片子大概是诸位大牛休闲之作。
所以……看着玩吧。

老马丁老是把片子搞得激情四“射”的,对身体不好。
听音乐看慢镜足矣。

两位大拿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还是很喜欢伍迪老儿的自我调戏精神。

科波拉,你在搞什么?
你在搞什么??

2012 年 05 月 02 日

  继续摘一下,上一段主要讲摄影,这一段讲剪辑。
  顺便把文中提到的跟踪段落视频上传了。大家可以对照着看。
  这个段落的剪辑并不算特别,但能体会到老伍迪在影像方面的创作是一丝不苟的,绝对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另外也再推荐一下伍迪的这部不算出名的作品《另一个女人》,我觉得非常好,简洁而忧郁,有种迷人的韵味。
  Ralph Rosenblum(罗森布伦)和Susan E. Morse(珊蒂)是伍迪艾伦合作过最重要的两位剪辑师,后者也是前者的女徒弟。

……

  就像任何他感兴趣的事,伍迪是学剪接的好学生。“我想,开始于《傻瓜入狱记》,他一点一点地学到所有拍片的工作,这是我曾工作过的导演身上所没有的,”罗森布伦说。“他学习了许多摄影技巧、电影表演,当然也有剪接。《傻瓜大闹科学城》是他第一次表现得像个专家的电影。随着经费愈来愈充裕,他对主题和技术也愈来愈雄心大志。《香蕉》和《傻瓜入狱记》可以和早期布莱恩·狄·帕玛(Brian De Palma)的电影相提并论。他们都是低成本,像《祝福》(Greetings)和《公平的游戏》(Hi,Mom)一类的‘纽约’电影。它们得到不错的口碑,但我想没有人会将它们视为真正的好片。《傻瓜大闹科学城》才是伍迪第一部真正的电影。”

  而《我心深处》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考验。它踏着《安妮·霍尔》的脚引而来。而《安妮·霍尔》曾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及最佳编剧,是一部影响了一世代的浪漫喜剧。《我心深处》则一步跃入悲剧的深渊,伍迪努力使自己不至灭顶,他重写又重拍,深受其苦;罗森布伦并不喜欢这部电影,但他知道,这是伍迪一直想拍的那类电影。

  当伍迪剪接《我心深处》时,已步入一种境界,如同罗森布伦说过的,他不再需要他了。那时他基本上已是剪接监督,与过去相比是完全不同的情况。然而,他至今仍然需要剪接的协助,同时也相当开放,接纳其他人的意见。举例来说,罗森布伦建议在《爱与死》中采用普罗可菲夫(Sergei Prokofiev)的音乐,而不是伍迪所希望的史特拉汶斯基(Stravinsky),罗森布伦对此坚持甚力。这只是他所需要的另一种帮助。伍迪至今仍执迷于电影的一些片段,而且乐于加班工作。“我知道该下班了,五点半,六点钟,他还不想离开,”罗森布伦说。“他会在这儿待到午夜,或是清晨两点。在其中一部电影剪至尾声时,他告诉我:‘我热爱工作,一周工作七天。而且我一点也不在乎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当我解决了一个问题,不论是五点或是晚上十点,我会继续下一个。时间对我没有影响。’”这对于在事实上一向自律惯了的罗森布伦,实在不是最好的工作方式。

  ……

  《另一个女人》剪片时,伍迪坐在珊蒂(Susan E. Morse)的旁边。他们上方的墙上是排列成行数打的一寸半宽、十寸长的卡片,一栏一栏地堆起来。为了贯串剧情。每一场都有一张编了号的彩色卡片,以方便整理之用;一场戏很有可能由一位角色开场,由另一位结尾。另外则有一些吊挂起来一栏栏的卡片,那是丢弃不用的场戏。卡上标示的“R”是指重拍的场景,“RR”则是指重拍两次。每张卡片上简短地指述这场戏,前面冠以场号,以下是几个已挂起的卡片:

  RR22A凯与玛丽恩。NG,性。“硬地板式”。
  R32车内。玛丽恩与罗拉讨论哲学。
  50玛丽恩和彼得在图书馆——闲聊。

  由于伍迪很少拍完一部,再拍下一部,通常同时拍摄两部片子;因此那儿常有数部电影的卡片。一天,伍迪检查顺序,却搞混了。
  “等一下,”他对珊蒂说,“哪部是我们的?”
  “这三部片都是我们的。”她提醒他。

  拍《另一个女人》时,伍迪晚上及周末的时间都在准备粗剪工作。某个星期天下午,米亚的小孩和他们的朋友在放映室看《罗马假期》(Roman Holiday),而伍迪、珊蒂和他的两位助理正在剪一场戏,这场戏是玛丽恩(吉娜·罗兰丝)跟踪霍普(米亚),玛丽恩偷听到霍普和她的心理医师的谈话,而霍普因为怀孕而加深焦虑,瓦解了玛丽恩长期压抑的情感。两个女人从未见过面,只有玛丽恩曾在霍普离开大楼时,匆匆瞥见过她。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在街上看到霍普,并跟踪她。伍迪让史汶·奈克维斯为两个女人拍摄许多不同镜位,不同角度的镜头,现在他正试着将一场戏的片段组合成富戏剧性的整体。

  十四个被夹子吊起来的镜头串在一个勾子上,再穿入齿轮洞内,由一个柱子荡过一只帆布袋,看起来好像大型的洗衣袋。另外八卷镜头在临近的台子上;还有三卷正在史丁贝克剪接机上。虽然胶卷看起来一团混乱,然而每段底片都要妥善地分类好;任何一个想要的镜头,只在几秒钟之内,便能找出来。伍迪坐在珊蒂旁看镜头,当她分片时,他便在拍纸簿上乱画起来。

  “我想不要考虑一百mm的镜头,”他说。“那使吉娜看起来比实际上来得近。”
  “让我们看看吧。”她建议。

  是个带脚的镜头,米亚走入阴影,银幕内全变黑,然后脚又出现了。

  “让我们试着由她走出黑暗开始,”他说,但是看起来不太对劲,“没有动感。让她走进并走出阴影。”当两人在下一个镜头中经过一扇点着灯的橱窗前,他说:“我们没有在她们之间创造一个足够的距离。看起来米亚和吉娜在一个镜头里。”他们又拉锯了一会儿。

  剪接机前的伍迪就像坐上了情绪电梯——他往上,她则往下,而且他经常只是蜻蜓点水,短暂逗留。然而伍迪的高调却很少是感情横溢的。
  “没那么可怕”是他对“好的”最常的溢美之词。“这些镜头好像都可以合在一块儿,我们已经渐入佳境了,”他说,“问题是,有没有更好的组合,能产生更多的乐趣?你可以躲掉前面两个镜头。但是第三个,我们总得做些什么。你希望在她们之间看到距离。从上周起,唯一还没有看过的镜头,就是广角镜头。我们是否应该看看,也许它会产生魔术般的效果?”

  虽然没有像魔术一般,倒也成功了,但是下一个镜头却一无所获:“不可爱……”几分钟的沉思后他表示:“等一等,让我们考虑一下这个。”后来还是放弃了:“没办法了,我和史汶的智慧组合,仍然无法使这些工作轻松些。”
  “没有你想的糟。”摩斯告诉他。

  伍迪再次尝试,“让我们就此说定。我们可以用米亚的脚,然后是后半部吉娜的镜头。”
  “选择五十和一百的镜头。还有(米亚沿着墙走的)影子。”
  “一百的镜头,没有别的路子了,如果你喜欢,我想看看。”
  他们看了一遍,伍迪有了新点子,“我们可以试试看米亚对米亚(她的两个不同的镜头)——街角那个一百的镜头。”
  当珊蒂接片时,他说:“假如这样成功,就好看多了。我们可以回到五十的镜头,把影子移到任何你想试的地方,或是和脚的镜头调换,脚比较不危险。那样会更流畅。”
  当珊蒂照他的话更动时,他的声音开始激动:“史汶说,当他和伯格曼在拍《婚姻情境》(Scenes from a Marriage)时,他们被迫每天拍二十分钟可用的影片。他们早上进棚、排演,拍十分钟的戏,去午餐,再排演,拍另外十分钟的戏。他们没有钱,因而每天都得拍好二十分钟可用的影片。”对如此的限制和压力,他做了个鬼脸。摩斯放完后,他又重剪。

  “理论上来说,你不会觉得困惑,她从这个方向出镜,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我的看法不同。”
  “那很好。意思是,它并未违反逻辑。”
  “如果那是个锐角,可能会对我造成问题。”他们又试了一段米亚过街的戏,那个镜头刚好在吉娜到达街角之前,然后在斑马线上遇到她。
  “我觉得它会成功,”珊蒂打开机器时表示,“那样好多了,眼睛很活。”他微笑道,“我敢打赌。”但是当他再看一次,微笑消失了。“没有用,仍然不够优雅。”
  “广角镜头如何?一百的镜头呢?”
  “啊哈。让我们看看。虽然我不喜欢那样剪,但是重剪广角镜头(剪进又剪出两次)可能可行。”
  “假如这里剪得刚刚好,逻辑就没问题,吉娜也不会像个傻瓜一样来到街角。”
  到目前为止,他们为了短短几秒钟的几个镜头,已经耗了两个小时又二十分钟。他们看了另一个版本。伍迪摇摇头,“根本没有好好剪。我不认为那样行。但是你可以把影子放在这里试试,感觉行不行。”

  当他们看过新试出来的结果时,他的笑容缩回去了。“我想快成功了,我们很幸运有了那片墙——它的质感,还有几何形状。”他搓搓双手。“现在我开始觉得舒服多了,”他说,将自己推离桌子。“好了,把这个麻烦的一百mm镜头丢到帆布袋里,永不录用。”
  他后来重拍了一个走路的镜头。

  对如此成功的人来说,专注于这样严密的剪接工作,似乎太过单调而艰苦了;然而伍迪对剪接的关切,却对他的成就大有助益。许久以前,他自丹尼·赛门学到重写剧本的重要性,不但应用到剧本的写作技巧,同时也应用到不同镜头的剪接上。不论何种情况,创作工作的成功,一定需要重写、重剪、持续地润饰,直到天衣无缝为止。

  伍迪希望,《另一个女人》能使他成为一位拥有广大观众、成功的戏剧性电影的编导。制作过程中,他小心地感觉目标接近了。“所有的事好像都对劲了,”开拍后数周他说:“我计划中的都已万事具备。这是一部严肃电影,非写实的,再加上多年来我非常喜欢的一位摄影,还有了不起的卡司。《汉娜姊妹》和《情怀九月天》的经验使得它成型。至今为止的兆头是,所有的事都已上轨道,我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对最初的毛片感到满意——但是很可能这事物的组合,反而拍出一部我从影来最烂的电影。”

  “这是部纯电影,”他继续道:“(即将发行的)《情怀九月天》则意图成为一部舞台剧电影,可由一组演员在舞台上演出的一场四幕剧。自《我心深处》后,过了许久我才知道如何使非喜剧更具娱乐性。电影是大众娱乐事业,《我心深处》则是我根据我所爱的少数外国电影拍摄而成。我承认自己犯了许多戏剧方法的错误——例如,莫琳·史黛波顿(父亲与第一任妻子离婚后,旋即结婚的对象)就出场得太晚。然而,这是个大国,你必须做大事业,别人才会肯定你的成功。”


摘自《戲假情真》(90年左右的采访)文字来于此

  “我经常觉得相当难解,”他说。“我的电影不是部部卖钱,而且又有许多怪癖:我不让人看剧本,又爱拍黑白片。但是他们还是表示:‘没关系,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真是受宠若惊。”——伍迪艾伦

  “(关于奥斯卡金像奖)有两点令人困扰,”一九七四年当文生·坎比撰文为《傻瓜大闹科学城》未获提名而不平时,他表示:“奖的产生是政治性的,是由交换、磋商而来——虽然许多好人值得赢得此奖——而整个‘奖’的观念是可笑的。我不能接受他人的评价,是因为当别人说你值得此奖,你接受了,你便没有理由不接受别人对你负面批评。其实,对奥斯卡金像奖完全不另眼相看是很难的,因为除了广告、宣传活动和片场的忠实支持外,它真的是受欢迎的竞赛,如果不被看好或做得不好,这种机会实在很伤人。”虽然如此,除非是西藏的圣人,否则很难不为奥斯卡动心,特别是如伍迪者,毕生献身电影工作。他也承认这方面“会带来些乐趣,但是你必须不被它冲昏了头,”当《罪与愆》获得提名时他说:“你认为这是件好事,那是因为它确实表示你的电影会更赚钱。但是当你开始如此想时,作品的品质一定会出毛病。”

  最近他又表示:“人人艳羡美国摄影师戈登·威利斯(Gordon Willis)在电影上的成就,在众多电影中他却以《变色龙》获提名。当然,技术上的成就固然归因于他,而同时也是冲印厂和剪接的功劳,它是众志成城的成果。然而,虽然他在许多部电影中表现极佳,却未因《教父》或《曼哈顿》而提名。对这样的体制,你能说什么?你如何会有好感?整件事有何信用可言?我发现自己很难接受他们所赞美的,以及他们所忽略。”

  ……

   伍迪·艾伦电影中的注册商标是主镜头的使用。大部分的电影(特别是美国导演拍摄的)混合了长镜头、特写镜头,以及演员之间交叉剪接的过肩镜头。让导演在组成一场戏时,可以在许多演出及摄影角度中做选择,但相较于主镜头,它的结果是片片段段的。伍迪的电影是场景的连续,其中演员及摄影机皆移动,来捕捉他想要的角度。需要以优雅而兼具技术难度的方式来拍摄;技术人员及演员得花长达五分钟以上的时间,把每一个动作及台词搞好。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在《失婴记》中,是另一位使用主镜头的导演。然而,比较两位导演,米亚认为,波兰斯基“会多次为摄影机排演整场戏,并拍摄许多许多次;而伍迪不排演,甚至也不太为摄影机排演。是有一些潦草的摄影机排演,但多半的时间,他似乎并不能矫正错误,然后就拍了。他的主镜头棒极了,这是我真正尊敬他的事情之一。看起来好极了,拍摄时也很有趣。你绝对不会像拍其他电影一样地冗长无聊,一遍又一遍地拍一场戏,并且要从各个角度调整你的姿势。”

  伍迪同时也会毫不犹豫地让演员在镜头外说台词,这通常在好莱坞电影中是没听说过的。制片及片厂会觉得,人们是付钱来看明星的,电影中应该充满了特写镜头,才会让人觉得值回票价。但是伍迪会拍摄演员入镜又出镜的镜头。拍这样的镜头时,他不顾传统的看法,认为喜剧必须在强光下及整个镜头内开玩笑,或者在任何电影中,都应该看到演员的观念。他归功于摄影师戈登·威利斯,在拍《安妮·霍尔》时,教导他演员在镜头外的效果。

……

  “我对拍喜剧通常比较有把握,”伍迪说。“例如在《安妮·霍尔》中,我知道当我遇见基顿时,我想看到我们打网球,并且把镜头带宽。大部分的情况,完全符合逻辑。但是这次,我告诉戈登:‘嘿,如果我们这样拍基顿,当我开玩笑时,我就跑到镜头外面去了。’而他说:‘没关系,他们会听到你的声音。’”对伍迪,这是新的启发。(在《星尘往事》中,有几个情况角色走出镜头继续说话,而银幕上只见一片静静的白墙。)

  大部分伍迪的电影是与全世界最好的三位摄影师合作的——威利斯(拍摄的影片包括《教父》续集)拍摄了《我心深处》、《曼哈顿》、《星尘往事》、《变色龙》、《百老汇丹尼·罗斯》和《开罗紫玫瑰》;史汶·奈克维斯(拍过二十多部伯格曼的电影)拍摄了《另一个女人》、《伊底帕斯灾难》和《罪与愆》,以及卡罗·狄·帕玛(拍过许多安东尼奥尼的电影)拍摄了《汉娜姊妹》、《那个时代》、《情怀九月天》和《艾莉丝》。每个人有不同的风格。

  当伍迪开始和威利斯合作时,他只拍了五部电影。他一直边拍边学,希望提升自己和整部电影。《性爱宝典》比起他最初两部虽然粗糙、却活力充沛的电影,已有进步。《傻瓜大闹科学城》进步更大。(两部的摄影都是大卫·威尔许David M.Walsh)。在法国拍摄,由比利时摄影师季斯蓝·克罗奎(Ghislain Cloquet)掌镜的《爱与死》也是更一次进步。

  “我常常对发展图像感到兴趣,而非仅仅是功能性地拍摄,”伍迪说,“我会和戈登去现场,我告诉他我想怎么拍,大部分的时侯他会同意我的意见。但有时他会说:‘不行,如果我们这么做,将会很做作。’或者‘待会儿看起来会很寒酸。’然后他解释为什么会这样想,通常他是对的。我很少会觉得他没有道理,我会用两种方式都各拍一遍,或是在每天看过毛片之后,再拍一次。但是他的直觉很好,几乎所有他改正的情况,都改得很对。(“伍迪和我好恶相同,”威利斯说:“我们的心意相互配合得很好。”)我很幸运,从他那儿学了很多,也从(剪接)拉弗·罗森布伦处学到很多。他们在他们的特殊领域中,是两位大师。”伍迪需要借重威利斯和奈克维斯的地方,许多方面完全相反。威利斯看整个画面,并不特别关注演员。而奈克维斯因为长期与伯格曼合作,对演员相当重视,这是与伯格曼合作的必要条件。每一个镜头都被催眠,并打亮他们的面孔,这种拍摄风格,奈克维斯称之为“两张脸与一只茶杯”。威利斯、奈克维斯和狄·帕玛的方式都不同,部分原因是,欧洲导演拍电影的经费较少,时间也较短,因此没有时间来经营镜头。

  “戈登是非常美式作风的,”伍迪说,“那样很棒,他原本可以和约翰·福特之类的导演合作而成名。他的镜头打光出色,像林布兰,他喜以光作画。另一方面卡罗则喜欢摄影机持续地在两人之间移动。史汶也喜欢移动摄影机,但他不像卡罗一样有目的性。卡罗是很棒的情绪发动者”,并长于色彩。他母亲是位花卉专家,他成长的环境环绕着花卉鲜明的色彩,他认为这是影响他作品的功臣。

  伍迪当然也关心演员,但相较于史汶,他更大的兴趣则放在整个镜头上。然而,他们两人合作愉快,且彼此相当了解。(他们的左耳都有听力障碍,因此当他们边走边谈时,彼此转来转去,企图转到听力较佳的一边。)一位摄影师,以他对灯光和摄影机性能的了解,必须传达导演的视象给观众看。但伍迪发觉,这方面他只需花一点点时间和能干的威利斯、狄·帕玛和奈克维斯沟通即可。在拍摄他们的第一部电影《另一个女人》之前,伍迪和史汶有过几次长达数小时的正式谈话,他们一页一页地讨论剧本;但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主要是逐渐产生的。他们一同找景,共进晚餐,看电影。其中有些是伍迪的——《情怀九月天》和《那个时代》是奈克维斯曾与伯格曼看过的,伯格曼亦推崇伍迪的作品——其他不是史文所拍摄的,就是具有视觉感的近作,像《牺牲》(The Sacrifice)、《致命的吸引力》(Fatal Attraction)、《情人保镖》(Someone to Watch Over Me)、《孤儿们》(Orphans),观后会交换心得。

  有两个主要问题得解决。其中之一是:大约占《另一个女人》三分之一篇幅的梦境和倒叙是否应该以和真实世界不同的方式来拍?答案结果是否定的。使它们维持一致的原因是,如此可以使转接更流畅,白日梦和回忆能在日常生活中滑进滑出。

  另一个问题比较难解:这部片子应该拍成黑白片,还是彩色片?黑白片假如不是票房毒药,至少也会令人消化不良。虽然一些印象深刻的经典电影是以黑白拍摄的,但在这个彩色电视的时代,黑白片是会令影迷不快的。然而,一旦他认为必要,伍迪是不会犹豫的——《星尘往事》、《曼哈顿》、《百老汇丹尼·罗斯》和《变色龙》都是黑白的(很难想像以彩色拍摄也会同样有力),即使这会造成有些人只因为少了色彩,便决定拒看。《曼哈顿》的黑白和灰色使得观众意识到“银幕”这个词的意义。伍迪的反应是哲学的:“无论如何,我要的不是观众。我想,没有他们我会更好。如果这样清楚的事还会构成问题,他们实在不够敏锐。”然而,了解到黑白片的商业困难,伍迪不会自杀式地采用这种方式;只有在考虑故事本身是否以黑白表现较好时,他才会采行。

……

  任何合作都必然会产生冲突,伍迪和史汶偶然也有艺术上的岐见。例如,在《另一个女人》中,有一场戏是金·哈克曼和吉娜·罗兰丝在走廊底的窗边。直到伍迪看到当天的毛片时,他才发现奈克维斯在那儿打了多少光。“光太多,太亮了!”伍迪说,“我想,在走廊上将会很暗,只有来自窗外的灯光。这是为何我选择这个走廊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样子。”然而奈克维斯说:“如果不打灯,我们绝对看不到演员的脸。那样也许会是漂亮的照片,但我们绝对看不到演员的面孔。”

  “我介于戈登和史汶之间,”后来伍迪表示,“我想要某种程度看到演员的脸,但不到史汶或伯格曼所想的程度。我非常想拍那场戏,将演员的脸隐去,你仅看见光线自窗外进入,而演员是暗暗的;然而随着摄影机的移动,你会较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脸。”(在拍成黑白的《曼哈顿》中,有一场视觉效果强烈的戏,是伍迪与黛安·基顿在海德天文馆中。观众看到现场展示的模拟月球表面,然后听到他们的声音,然后才看到他们脸的剪影出现在被夸张打亮的巨幅土星照片之前。我们可对照奥森·威尔斯导演、查理·罗顿Charles Lawton摄影的《上海小姐》The Lady from Shanghai中,在水族馆中著名的镜头。)

……

  在他看到准备妥当的场景之前,他无法决定如何去拍,这点确实构成前一晚的问题。伍迪和制作小组协同摄影师卡罗·狄·帕玛(Carlo Di Palma)已勘查过场地,伍迪随便地置评:“哦!很好,我们就在这儿拍,摄影机放在那儿,然后他们走出镜头,看起来会很棒!”这是一场夜戏,为了节省时间,技术人员事先准备好灯光,这样便可以早些开始。然而,当伍迪抵达时,他的感觉完全变了。同时,一向也不喜欢事先计划的狄·帕玛的感觉也不一样了。伍迪知道,有时候这样会使工作人员相当苦恼,“特别是假如我们又非常尽力时。他们得了解,虽然他们很难再做其他改变,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这样拍。”

  许多情况是,不只是安排错误,甚至伍迪会决定整个场地都不好。拍《另一个女人》时,工作人员安排好玛丽恩(吉娜·罗兰丝)的第一个出场镜头,她自附近的小吃店走出来,手中拿着咖啡以及她新办公室的用品,然后沿着街走。伴着她的旁白,介绍她自己,并解释她的工作。拍摄轨道架设在人行道上,摄影机因此能在一个长的主镜头中捕捉到所有事。天很冷,伍迪和摄影师史汶·奈克维斯站在店里,看着外面的街道,后者面色凝重,而前者则满面不悦。两人一言不发。一切就绪后,伍迪坐上摄影座,操作一遍整个镜头,仅仅说了一句:“不行。”然后步向一旁的奈克维斯和副导汤姆·雷利。他说,整个地点不够好看,而镜头花掉太多电影的时间,却解释太少,应该还有更好的方式来介绍她。(后来的电影中,最早看到她是在公寓中,正准备外出。镜头包括她的家庭照片,并以她的旁白一一引介。这样不仅介绍了她自己和她的工作,同时也包括了其他重要角色。)

  “计划改变了!”雷利对工作人员大喊。他们既不惊讶,也没说什么,开始拆卸花了两个小时才装好的器材。

……

  伍迪不是没有享受过成功。《安妮·霍尔》、《曼哈顿》、《汉娜姊妹》和《罪与愆》都在票房成功上极具争议性。但是就他来说,它们挖掘了人性的深度尚未达到自己的标准。除了继续拍喜剧,以及他想了数年的音乐片,他想要拍的电影,必须“极具深刻的感受力。我尝试表现在《我心深处》中,却没能掌握。那时的能力未及。但也许下次我就能做到,也许还得尝试五次。总之,重要的是那是我的目标,希望能与这类最高的成就并驾齐驱——像欧尼尔、契诃夫和伯格曼的作品。”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我知道自己野心太大,但我想如果退而求其次只达到一个普通的目标,我是无法满意的。”

  无论对自己如何严苛,事实上,他从未完全满意自己的作品,这并不意味,他的能力永远不及。他“最大的心愿是拍一部片子自己可以骄傲地表示:‘这部电影可与布纽尔的佳作以及伯格曼和黑泽明的电影齐名。’我的内心会感到非常温暖。至今为止,我连边都摸不着。我想我已经拍出一些不错的电影,大多数的则还好,但从未拍出一部很棒的电影。对我而言,很棒的电影是(尚·雷诺的)《大幻影》(Grand Illusion)、(奥森·威尔斯的)《大国民》、(狄西嘉Vittorio De Sica的)《单车失窃记》(The Bicycle Thief),或是《假面》。”他觉得他拍的最好的电影是《开罗紫玫瑰》,《变色龙》则名列最佳努力奖之一。他对《星尘往事》有极高的信心,虽然它是部相当不受欢迎的电影。他也喜欢他的纽约浪漫喜剧三部曲:《安妮·霍尔》、《曼哈顿》和《汉娜姊妹》。他表示,这六部电影再加上《那个时代》是他最好的作品,这些成就给予他在未来更上一层楼的希望。他承认它们不错,但还没好到可以使他的野心停歇。

  “它们不是A级片,”他谈到他的电影,“是B级片,但不是一般所称次级片的B级片;它们都是内容扎实的电影,依据当初的计划拍摄而成,且具有启发性。但是我并没有像《野草莓》或《大幻影》这种分量的电影。穷我一生都将努力达到这个目标,拍出一两部各种标准都认为很棒的电影:有线电视上虚假无聊的节目说它棒,甚至脾气最坏的影评人也认为它棒,还有街上的人们也认为它棒。它会提升我的整体作品。任何一位艺术家——费里尼、伯格曼——会面临相同的情况。他们拍了许多电影,但并非每一部都是《阿玛珂德》或《哭泣与耳语》。有些真的很棒,像《第七封印》;有些远在水准之上,像《冬之光》(Winter Light);其余则都不错,但整体的作品,因着少数几颗明星得以提升。在我所有的电影,就是缺少了几颗明珠。也许现在我已接近六十,更有信心,能够拍出几部真正的代表作。”

  ……

  俺说:老头,今年七十有七了……对自己要求不用太高,其实你已经有好多颗明珠了。

2012 年 05 月 01 日

跨时代的伟大作品。
看完之后我再也不相信电影了……
其实这部小说几乎就是电影剧本,全是视听上的东西。
那时老福还得细细密密的把世界用文字描绘出来,现在几个镜头就足够了。
能照着拍出来,绝对牛逼万分。
只怪还没导演|制片有这个能力。
难怪Isaac Davis列出的“生命值得活下去的理由”之一就是《情感教育》。

2012 年 04 月 29 日

最近因为服务器调试
访问清影像或留言,时不时会出现问题
大家暂且忍辱负重、忍气吞声一段时间吧
等到忍无可忍、忍痛割爱的时候
最后就会迎来忍俊不禁的了

  这回上视频。
  片段来自影片《人人都说我爱你》,这片子号称音乐剧,也就是在伍迪老儿常用套路里加入了一些变奏。
  这一段大概情节是,马上要结婚的女儿,突然爱上了一个囚犯,于是准备悔婚,父母当场抓狂。
  一共三个长镜头,看点多,趣味多。
  第一个镜头——
  首先看人物如何出场:
  一开始老爸单人出镜,他说话。提问。
  然后摇到女儿身上(这也是正反打),她不安的回答。
  随着对话进行,镜头跟摇。女儿由于心中忐忑,所以一直是边说话边走动——看看国产电视剧,什么时候都是坐在那里正反打。
  摇过来,老妈出场是“声先至,人后至”,坐着的,出法不同。变奏。
  镜头停留在老爸老妈身上,女儿出镜,继续对话,一个画外空间,多自由。内容上也贴切,对话仍在继续。这几句强调父母的惊诧,而女儿在画外的回答,也表示着她面对父母的尴尬,她在回避关键问题。接下来更妙,她一边回答着,一边从画外走过镜头,没有面对父母,直接再走出画外。继续逃避之路。
  镜头一直盯着父母的反应,跟摇强调老爸进行无力的挣扎——出示婚礼收据。
  这时候画外的女儿出现在画内——镜子里,然后背面过肩。女儿的出镜在内容上强调了她要说出的“真正原因”——就是喜欢上了另一个人。这时候女儿的态度是“相对坚定”的,镜头也稳定下来。
  接着是第一个哏:老爸食管抓狂,镜头跟着他进了卫生间。娘俩留在了画外。
  因为是追问女儿夺爱的人是谁,所以女儿又含糊其词,她再次走过镜头,走出画外,心里矛盾。
  父母的逼问还在继续,女儿有些承受不住,她从画外走进画内,低着头,假装咳嗽,背对观众——她准备交待真相了。
  女儿边说边走向画面的深处,侧面对观众,身体还被老妈挡了一半——遮遮掩掩的心情,害怕被责骂于是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的心态昭然若揭。
  说出了最关键的男人名字后,她一转身,拍屁股走出房门了。
  这时候父亲从洗手间端着杯水走进画内,接下来是第二个哏:该老妈食管抓狂了。
  父母当然不会放过女儿,他们追踪着,进入到下一个镜头。
  一个俯拍:有女儿的背影,楼梯下方是三个傻子玩曲棍球。镜头的上方,是父母。女儿仰头对父母说话。
  刚才都是“横”(摇)的空间,这一回摄影机强调了一个“竖”的空间。立体了吧,整个空间感活了。
  镜头离开了女儿,直接跟着父母摇下来,这时候女儿已经走到了楼道的最下面。他们的身体距离始终存在——暗示着对话无法沟通。
  为了加强沟通,父母走到了女儿身边——这下子面对面好好说吧?可旁边那三个傻瓜又在不停地制造干扰,对话还是不能平心静气的进行,充满着聒噪不安。
  对话内容也是十分搞笑,顺道揭露了中产阶级虚伪的一面。
  女儿无法与父母沟通,她又转身进了另一间房。父母也跟着她进去。三个人的争吵还在进行。而这时候摄影机并没有急着跳到另一间房去,仍然在注视着三个傻瓜玩球。
  这时候女儿、母亲还在争着,她们从画外空间又走回到楼道,一言不合女儿又走出画外,进了厨房。
  摄影机开始慢慢向前推,这个移动的目的是为了强调接下来老爸的“强大”表现。
  老爸走到画中间,指手划脚。母亲女儿都被“震”到了画外。他高声地说着强调着自己的权威,而身后那三个傻瓜还在继续玩着球。虽然声音在小小的厅里回响,但家长的权威是几乎木有。
  靠,才说两个镜头就说这么长,好累,不写了。
  而第三个镜头,几个人的关系又进行了变化,更加有趣,还加入了音乐的元素。你们自己分析吧,反正都摆在眼前。
  看看,伍迪老儿随随便便一段对话就拍得这么细腻,形式内容完全合拍,趣味横生。
  两个关键词:自信——对表演和台词的自信;自由——空间观念的自由。
  国产片导演们,颤抖了没。

2012 年 04 月 27 日

最近出了这个:哈罗德·劳埃德/Harold Lloyd作品集
做为默片喜剧巨头之一,这哥们的片是不能不看的。没看过的赶紧看这两部。
观众最熟悉的场面一般都是《最后安全.Safety Last》里的吊钟,《雨果》里都有致敬了。
但另外一部《真情难诉.Girl Shy》也是相当牛叉。
不要以为默片就娱乐性不强不好看——恰恰相反,这两部电影生命力极其顽强,仍然好看得让你流鼻血。
《真情难诉》的文戏也非常好,节奏感和镜头感都到位,简单的爱情故事,细腻得来又不乏迷人之处。
后面的交通工具大追踪,就是现在的好莱坞也没玩出这么多花样嘛。相比之下靠特效的“速度激情系列”弱爆了。
看到这些好电影,才感觉得到电影(而不是票房),是件多么值得去追求的事。

2012 年 04 月 25 日

  人的审美,还是会改变的。
  之前说过,大学时期我就挺不待见《铁达尼号》。
  但十五年后,跟小桐重看,感受不一样了。
  当时觉得不好的地方,现在还是觉得不好。但是这回看到了很多好的地方,人长大了,感触点是不同。
  有些镜头还颇有诗意呢,比如最后细雨中的自由女神像。
  虽然是俗套,但这片也是好莱坞俗套中的顶尖作品。比《魔戒》强多了(最近重看过,还是没感觉)。
  非常佩服导演在片中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控制力。不是视听语言层面的,是纯粹制作层面的。当然讲故事的节奏也很好。
  那事无巨细的沉船细节,真好。我猜,卡梅隆应该就是为了拍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才会拍这部电影吧。那爱情故事只是后加进去的。
  比《阿凡达》强多了,那片就真的只有“技术”。
  这次的3D转得很好啊(家旁边终于有家好3D了——但凡要交100块眼镜押金的都是烂3D),虽然后段场面太大有点转不过来,不过那时我也没空看是不是3D了。

2012 年 04 月 19 日

三位大牛导,伍迪马丁科波拉,1989年合作过这么一部关于纽约的集锦片。
从世界范围来看,也只有这三位导演,最具备拍好纽约的能力。
而这三牛导,我又都喜欢得冒油出泡,所以这片子,当然是必看不可。
也许是命题作文,也许是篇幅受限,也许是创作心态比较放松,这片的总体评价其实一般。
比较有好评的是老马和伍迪的两段,科波拉被弹的多,那段时间他的状态也不太好。
但究竟质量如何,我是一直没法下结论的,因为我没看,而没看的原因是——
这部电影无论是出的DVD,还是下载,都是错误比例1.33:1。
而原始比例是1.78:1。
据美国网友说,Dvd版裁掉了两边的画面。
这种级别导演的作品,画面比例出错对我来说就是致命的。镜头信息量完全不同了。
所以我一直在忍啊忍,找啊找,找好版本,终于——
比例正确的蓝光版,美国5月中旬上市。
相信很快就有下载。
噢,耶路撒冷,我终于可以看了。
现实中我跟纽约屁关系都没有,但电影看多了,纽约就跟我家小区一样亲切。